美國政府近日宣布向烏克蘭提供價值8億美元的額外軍事援助，其中包括被美國法律劃歸為違禁類別的大殺傷力集束彈藥。集束彈藥是殺傷力強、危害大且可能對平民造成長期安全威脅的武器。此舉在美國國內和國際社會引發廣泛批評。

　　繼續挑動地區緊張局勢

　　據美國國防部聲明，此次向烏克蘭提供集束彈藥是拜登政府同國會、美國盟友及伙伴“廣泛協商”后作出的決定。聲明中的武器裝備清單顯示，此次援烏的集束彈藥由155毫米口徑榴彈炮發射，具體數量沒有公布。

　　集束彈藥也稱子母彈，是將數量達十余枚甚至數百枚的小型彈藥集合在一起制成的機載炸彈或火炮炮彈等，投放后會在空中大范圍釋放小炸彈，在接觸地面時或之后引爆。但這些小炸彈也可能無法正常引爆，從而對散落地點附近平民構成長期威脅。

　　“美國對烏克蘭援助并非出于人道主義和所謂正義，而是出于赤裸裸的地緣政治利益考量。”湖南師范大學外交研究中心主任滕建群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表示，美國繼續向烏援助武器，目的是延續沖突局勢，從而加強對俄羅斯的牽制和對歐洲的控制。

　　“美國不惜惹眾怒也要對烏援助集束彈藥，主要是希望以此增強烏克蘭戰力，繼續挑動地區緊張局勢。”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國際安全研究所學者鞏小豪分析，俄烏沖突以來，美國援烏武器的“火力”不斷增加、底線逐漸降低——從最初的防御性武器、輕型武器，到主戰坦克、海馬斯火箭等進攻性武器、重型武器，再到如今引發國際爭議的集束彈藥。美國將大批集束彈藥運往烏克蘭，將加劇沖突造成的人員傷亡和環境破壞，使俄烏沖突朝著更加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美國盟友因援烏集束彈藥而困擾”，英國廣播公司以此為題報道稱，拜登政府這個極具爭議性的決定已讓其盟友紛紛與其保持距離。德國外交部長貝爾伯克表示，德國反對美方這種做法。英國首相蘇納克回應稱，英國政府禁止生產或使用集束彈藥，也勸阻他國使用集束彈藥。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奧地利、加拿大、新西蘭等國均公開表態反對美國該決定。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近日通過其發言人反對美國政府向烏克蘭提供集束彈藥的決定，避免在烏克蘭使用集束彈藥。聯合國人權辦公室批評表示，“應立即停止使用此類彈藥，不得在任何地方使用”。

　　“清庫存”、“快折現”、為選票

　　“美國政府突破‘紅線’向烏克蘭提供集束彈藥緣于烏軍彈藥庫存告急。”法新社報道稱。路透社、美聯社也分析稱，集束彈藥與155毫米口徑炮彈使用相同的火炮發射裝置，提供集束彈藥將暫時緩解烏軍前線155毫米炮彈儲備不足的壓力。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曾直言，烏克蘭軍隊的炮彈消耗速度遠超西方國家炮彈生產速度，令北約國家庫存見底，軍工企業“吃不消”。

　　“一面是北約軍火庫存告急，一面是美國集束彈藥需要‘清庫存’。”鞏小豪認為，俄烏沖突一年多來，由于持續援烏，美西方彈藥庫存所剩無幾。同時，美西方軍備生產能力并沒有大幅擴大，對烏武器援助力度繼續加大的空間有限。而美國集束彈藥庫存較為充足，且能快速供應給烏克蘭，成為美國援烏武器清單中臨時頂上的選項。

　　美國全國廣播公司報道稱，美國在冷戰期間生產集束彈藥，隨后進行大量儲存，其中許多彈藥已接近保存期限。據美國國防部消息，美國儲存了大量多年未使用的集束彈藥，可能有多達300萬枚。其中，美國在歐洲儲存了大約1萬枚集束彈藥，幾乎可以立即運往烏克蘭。

　　此外，美國法律禁止生產、使用或向他國轉移啞彈率高于1%的集束彈藥。據《華盛頓郵報》報道，此次援烏集束彈藥的啞彈率約為6%。根據人權觀察和國際紅十字會的數字，在實際戰爭中，集束彈藥小型炸彈的“不爆炸率”可高達20%至40%不等。“對于美國軍火商來說，援烏集束彈藥可以減少美國國內集束彈藥庫存，讓倉庫里不符合美國法律標準的集束彈藥快速‘折現’。”滕建群說。

　　“此次美國宣布援烏集束彈藥，也出于美國政府滿足國內相關利益集團訴求的考量。”滕建群分析，俄烏沖突發生以來，美國政府不斷“拱火澆油”，已向烏克蘭提供40多批、總額超過400億美元的軍事援助，美國軍工復合體從中獲利巨大。對于白宮而言，拜登政府急需在2024年總統大選之前爭取選舉優勢，這筆訂單將為其獲得軍工復合體的選票支持提供助力。

　　“2024年是美國總統大選年。最新民調顯示，兩黨競爭日漸白熱化。對烏軍援是美國當前的‘政治正確’。在競選思維主導下，拜登政府選擇硬著頭皮走到底，用更激進的策略展示對俄強硬形象，希望挽回低迷的支持率。”鞏小豪分析。

　　開啟惡劣先例

　　滕建群表示，美國援烏集束彈藥必然遺留人道主義災難隱患。一方面，集束彈藥的設計是對大面積戰區進行殺傷，且有一定啞彈率，彈藥如誤擊、擲偏、啞彈都容易對平民造成直接傷害，威脅平民人身安全。另一方面，戰區遺留的集束彈藥、地雷等危險爆炸物，可能給未來農業生產恢復帶來潛在威脅，對當地生態環境造成巨大破壞。這種負面影響是廣泛而深遠的。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美國自朝鮮戰爭以來所參與的每場重大戰爭中都使用了集束彈藥。據美國國防部估算，美國主導的多國聯盟在阿富汗投擲了超過1500枚集束彈藥。美軍曾在越南戰爭、海灣戰爭、科索沃戰爭、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中使用集束彈藥，造成大量民用設施損毀、眾多平民死傷。

　　在美國國內，數十名民主黨議員對拜登政府援助烏克蘭集束彈藥表示失望，至少38家人權組織公開反對美國向烏克蘭提供集束彈藥。曾在美國中央情報局分管反恐事務的官員菲爾·吉拉爾迪說，“這些炸彈會傷及大量平民，因為炸彈會被投到廣闊區域。在今后很長一段時期，被埋在地下的未爆炸彈將成為烏克蘭田野里的‘詛咒’。”

　　鞏小豪表示，美國援烏集束彈藥開啟惡劣先例，是對常規武器軍控議程的重大打擊。拜登政府援引《對外援助法》中給予美國總統的“特殊授權”，繞過國會強推對烏集束彈藥軍援，是集束彈藥軍控領域的重大倒退，有損美國國家信譽，對國際社會造成惡劣的負面示范作用。

　　滕建群表示，在援烏集束彈藥問題上，美國只考慮本國地緣政治利益和商業利益，對由此帶來的緊張地區局勢、人道主義災難和生態環境破壞等問題置若罔聞。美國的任性妄為，可能使集束彈藥在老撾、越南、柬埔寨等國造成的人道主義災難重演。

　　高 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