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田面設計之都文創園在落地10多年后被整體改造、廣州文創園區紅磚廠被拆除，還有不少的文化產業園同質化、地產化，經營不善……相關數據統計顯示，全國有超過半數的文化創意產業園處于虧損狀態。

　　文化創意產業園，是文化產業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尤其是在國務院于2009年印發的《文化產業振興規劃》引導和帶動下，文化創意產業園在全國范圍內如雨后春筍般發展起來。文化創意產業園作為文化產業的空間載體，是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為集聚創新要素和資源提供了一定的基礎設施和必要條件，展現了文化產業助力城市創新轉型、推動產業升級的邏輯及效應。

　　與此同時，文化創意產業園建設也與城市的文化繁榮密不可分。筆者在調研中發現，不少文化產業園由老舊工業廠房改造轉型而來，比如北京市2020年認定的98家市級園區中，由老舊廠房改造而成的園區占近六成。這些記錄著城市發展歷程的工業遺產、商業街區在被成功改造為文化創意園后，驅動城市創新轉型、促進城市文化傳承創新發展，有的園區甚至成為一座城市的文化地標，在城市形象和文化對外傳播方面也增益不小。

　　不過，在歷經20多年的發展后，曾經紅火一時的文化創意園開始遭遇發展困境，現實發展乏力狀況顯現。其所面臨的發展考驗，一方面來自園區本身在管理方面的短板和不足，比如園區規劃不合理、產業定位不清晰、管理運營不善、服務體系不完整甚至產業園空心化等問題，這些均制約著文化創意產業園的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則來自文化產業自身的深入發展轉型。在政策的大力鼓勵和扶持下，文化產業于2006年前后進入快速增長期，帶動文化創意產業園及入駐企業的數量出現激增，之后隨著文化產業進入轉型發展期，發展之困也逐漸反映在園區及入駐企業上。

　　從根本上來說，文化創意產業園遭遇發展之困，原因在于沒有處理好發展中的資本邏輯與文化邏輯的沖突。對于文化創意產業園來說，最直接最現實的問題當屬盈利，這是資本邏輯的首要需求。對于運營者而言，現實中迫于盈利壓力，商業化或地產化開發是運營者的慣常思路，文化邏輯被無視或忽視，如此園區建設自然容易出現同質化，也自然無法實現園區規劃運營與區域文化資源的匹配。

　　文化產業有著自身的特性及發展規律，盈利周期也相對較長，一味照搬商業化或地產化道路注定難以為繼。有學者就指出，文化創意產業園作為文化產業核心要素的聚集，其集聚方式應當取決于當地的文化資源，也就是說要基于文化邏輯來進行科學布局。在文化創意產業園運營實踐中，資本邏輯與文化邏輯表面上似乎沖突，甚至不可調和，不過正如“文化資本”這一概念所顯示的，在現實實踐中，資本邏輯可以成為文化繁榮的路徑。這就需要處理好資本邏輯與文化邏輯兩者間的關系，具體來說，就是不能過于強化資本邏輯，而要以文化邏輯為前提，并與之重新進行整合。

　　創新不僅是文化產業的靈魂，也是經濟增長的內生性變量。在文化創意產業園建設中，堅持創新邏輯，離不開高端文化產業專業人才，而在這部分人才的儲備上，目前還存在著不足。創新邏輯下的文化創意產業園將是開放的，這意味著所謂的園區并不一定是在物理意義上形成一個“園”，而更接近開放型的文化產業帶，如此才能源源不斷獲得創新要素和創新資源。“十四五”規劃明確提出，規范發展文化產業園，推動區域文化產業帶建設。這被視作文化創意產業園實現突破發展的契機和動力，北京市就率先出臺園區相關的認定政策，加快推動文化產業園轉型升級。

　　一言以蔽之，準確把握文化產業的內在發展邏輯，妥善處理資本邏輯和文化邏輯的關系，同時堅持創新邏輯和開放性原則，文化產業園必將迎來新的發展。

　　（作者：陳紅玉，系首都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員、北京市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