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為巡護隊員們迎著清晨的陽光出發。通訊員 格桑 攝
“明早九點半出發去安多縣。全程大約340公里,主要是土路,路況不太好。”前一晚,我們接到簡短通知,要跟隨安多縣管護員,走進三江源國家公園唐北區域。
三江源國家公園于2021年9月批復設立,總面積19.07萬平方公里,唐古拉山以北西藏自治區實際使用管理區(簡稱唐北區域)面積4.87萬平方公里,涉及西藏那曲市安多、聶榮、巴青三縣。這里有著典型的高寒草甸生態系統和高寒濕地生態系統,是長江、瀾滄江的發源地和我國重要水源涵養區,是三江源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
為了便于我采訪,巡護組專門在我所乘坐車輛的副駕駛位特設“流動采訪席”,每天輪換一位巡護員。今天,坐在這個“流動采訪席”上的是安多縣夏許美管護站站長阿南。
阿南,皮膚黝黑,眼神清亮,說起管護站滿是深情和自豪:“夏許美管護站在瑪曲鄉,海拔約5200米,長江源頭格拉丹東姜根迪如冰川就在轄區里。”
阿南從小跟著父親放牧,父親總念叨,這片水土養育著我們和牛羊,半點不能糟蹋;野外生火要徹底熄滅,裝肉的袋子要全部帶走;即使不是自己扔的垃圾也要拾起,要像打掃自家院子一樣愛護草原……如今父親雖已離世,可這些話卻一直是阿南的行為準則。阿南斬釘截鐵地說:“保護江河湖泊和野生動物,是刻在我們骨子里的規矩。”
“以前只當冰川河流是家門口的依靠。”2015年,夏許美管護站成立,阿南主動申請成了一名管護員,“村里宣講說我們這里是長江源,廣告牌上‘守護長江源’的字樣格外醒目,我們更加明白這片土地不僅滋養羌塘萬物,還連著中下游的千家萬戶。”
二
管護站距長江源頭約60公里,沒有路。巡護時就在茫茫荒原上,以遠山為方向,以放置的石塊為路標,一步步地跋涉。常與風雪冰雹為伴,陷車露宿野外更是常事。
“現在好了,鄉里牧民們成立了長江源環保志愿隊,日常巡護靠他們,遇著急事就跟我們對接,我們每周只需去一兩次。有了他們,我們的擔子輕了不少,力量大了很多。”阿南笑著說。
“急事?等他們來到站里找你們,不會耽誤嗎?”我問道。
“對講機啊!”阿南一拍大腿,語氣透著驕傲,“這可是家家戶戶不離手的寶貝。”
“今年唐北區域6102名牧民持證上崗,每人每年能領1.2萬元補貼,每戶還配發了對講機,守護家園多了‘硬幫手’。”一旁的那曲市林草局工作人員扎西歐珠補充道,唐北區域實現生態保護與民生保障相協調,探索出了適合該區域實際的“一戶一崗”生態管護崗位路子,讓牧民從草原利用者變成守護者。
三
今年7月,管護站附近發生了一樁揪心事。
管護站東南40公里外,一戶牧民放牧回家時,被混進自家牛群的一頭野牦牛突襲,胸骨肋骨多處受傷。牧民當即用對講機呼救,阿南和隊員們火速趕到,立刻將傷者送醫,如今受傷的牧民已痊愈。
“棕熊擅闖牧戶家、野牦牛擄走家養牦牛,這些事時常發生。群眾有困難呼救,我們就立即出發,把‘肇事’的野生動物驅趕到安全區域。”阿南說。
“對講機信號有限,怎么確保消息及時傳到位?”我不解。
“對講機有16個頻道,設置了不同功能。公事、急事,都用13頻道,確保群眾與我們隨時聯絡。”阿南解釋,“鄰居聽到了,會接力傳話。如果兩家離得太遠,信號夠不著,就騎摩托車找個中間的高處,再喊話。別的頻道嘛,可以用來私下聯系,比如兩家做點小買賣……”他憨厚地笑了笑。
四
夏許美管護站實行輪崗制,16名隊員分兩隊輪崗,一月一換。“作為站長,我每個月比大家多拿200塊錢,”阿南說,“這多出來的價值,就得在工作上體現出來。”因此,他每年總會主動在站里多待上一個月。
“家里沒意見嗎?”我疑惑。
“特別支持,從沒抱怨過。”他娓娓道來:家里大女兒和二兒子能幫媽媽放牧;另外四個孩子在外面讀書,有了國家的好政策,吃住上學都不用愁。他家離站里其實只有幾公里,但值守期間,他幾乎不回家。
“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阿南是六個月過家門不入啊!”同車人感慨道。
阿南連忙擺手,細數起家里收入,像是要證明自己并無后顧之憂,才能如此全身心投入工作:“去年牧業收入五萬,草場補貼六萬四,我個人掙三萬,大兒子生態管護崗位補貼一萬二……算下來這一年差不多十六萬。日子不愁,還能買點想要的。家里買了皮卡車,冬天輪休時,能去拉薩買年貨、接孩子。”
阿南調整了一下身姿,望向車外:“黨和政府對我們這么好,我們干工作,不能敷衍。”
12月25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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