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一些地區右翼民粹思潮抬頭的當下，從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到日本新崛起的極右翼民粹政黨“參政黨”，都在喊“日本人優先”和“限制外國人”等充滿民粹排外色彩的政治口號，吸引選票。

　　然而，常年研究日本外籍勞動者話題的紀實作家安田峰俊認為，如果日本真的推行“日本人優先”的政策，將外籍勞工趕出日本，那么日本的經濟將崩潰。

　　近日，安田在日本媒體“文春在線”上表達了這一觀點，稱一旦在“日本人優先”的口號下，拿230萬在日外籍勞工開刀，那么日本的勞動力市場將無法運轉，整個經濟也將隨之崩潰。

　　安田并不是危言聳聽。有多年田野調查經驗的他，在文章中深度地介紹了外籍勞工在日本社會中所扮演的既復雜卻又十分必要的角色。

　　根據他的講述，外籍勞工之所以會成為日本右翼民粹情緒的靶子，一方面是因為近些年東南亞等一些國家的勞工大量來到日本務工——比如，截至2024年10月底，日本國內外籍勞工數量“已突破 230萬人，創下了歷史新高”。

　　另一方面，則是日本允許這些外國人入境務工的“技能實習生”制度存在明顯問題——比如，因為申請門檻低，申請者大多學歷不高、日語能力有限，屬于非熟練勞動力，薪資水平也普遍被壓低，但制度又給他們在更換實習單位、變更住所等方面施加了諸多“流動限制”，這就導致一些人面臨工作困難和生存壓力，甚至選擇“潛逃”。這給日本右翼煽動排外情緒提供了口實。

　　然而，安田指出，日本的“技能實習生”制度雖然問題多多，卻不能為了迎合右翼民粹勢力而簡單廢除。

　　“一個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這項飽受詬病的制度，不僅維系著日本地方產業的生存，更保障了日本民眾的生活水平”，安田寫道。

　　原來，根據他的介紹，在日本社會少子化和老齡化的背景下，日本的勞動力市場已經變得十分依賴年齡集中在20-30歲的外籍勞工群體，尤其是制造業和住宿餐飲業——甚至于在部分日本的職場，“一線青年員工” 崗位已完全由這些外國人包攬，并且已經常態化。

　　安田特別提到，他在日本各地走訪調查時發現，在為日本各大超市供應農產品的農村地區，尤其是一些偏遠的漁村和山區，那里很難吸引到日本本地的勞工，只能依靠日本的“技能實習生”制度帶來的外籍勞工，以及該制度的種種限制，把人員固定在這些崗位。在日本不少食堂的后廚，以及連鎖餐飲和預制菜生產車間等崗位，情況也是如此。

　　而這也就意味著，倘若趕走外籍勞工或者廢除這樣的制度，那么除了相關領域的從業者會破產倒閉，日本的蔬菜、水產品等農產品價格，以及預制菜和在外就餐的價格，都將出現大幅上漲。

　　最后，安田認為，日本的決策者應當拿出清晰明確的規劃，而不能只是簡單迎合“日本人優先”的右翼民粹情緒。

　　尷尬的是，日本如今的經濟穩定是通過限制外籍勞工權利來實現的。也難怪日本網絡上一些頭腦清醒的網民會吐槽說：一邊享受著靠犧牲外籍勞工的權利帶來的各種便利，一邊卻又嫌棄對方，想趕走人家，這樣的一些日本人可真是夠自私的。

　　審核 | 盧長銀

　　編輯 | 徐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