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技術深刻改變了全球分工格局和國際貿易方式。數字貿易快速發展不斷為全球貿易注入新的動能，成為當前全球貿易競爭與合作的新領域，也是中國加快建設貿易強國的重要引擎。一般來說，數字貿易是以數字服務為核心，以數字訂購與數字交付為主要方式的貿易形態。它包括貿易數字化和數字化貿易兩個方面，分為跨境電子商務、數字技術、數字產品、數據信息、其他數字服務五個類別，高度依賴數據跨境流動，受數字技術創新驅動，與傳統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有緊密聯系也有重要區別。數字貿易是數字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數字經濟國際競爭力的重要體現。發展數字貿易，對于培育外貿新優勢新動能，穩定外貿規模、優化貿易結構、提升貿易效率、助力產業升級等具有重要意義。

　　我國數字貿易發展環境不斷優化

　　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要推動貨物貿易優化升級，加快建設貿易強國。2023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也提出，加快培育外貿新動能，鞏固外貿外資基本盤，拓展中間品貿易、服務貿易、數字貿易、跨境電商出口。這充分體現了國家對數字貿易的高度重視，對數字貿易在培育外貿新優勢新動能、加快建設貿易強國進程中發揮重要引擎作用寄予了厚望。

　　國家相關部門和各級政府持續為數字貿易發展創造有利條件。2023年9月28日，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布《規范和促進數據跨境流動規定（征求意見稿）》，其中對數據跨境流動做了更加細化的規定，對部分不需要申報數據出境安全評估、訂立個人信息出境標準合同、通過個人信息保護認證的場景做了明確，賦予地方開展數據跨境流動試點的權力，極大提振了數字貿易企業開展國際貿易的信心。2023年12月4日，商務部發布公告，數字貿易行業標準化技術委員會正式成立。這是落實中央有關推進規則、規制、管理、標準制度型開放的重要舉措，也是促進數字貿易發展的重要方式，數字貿易行業標委會將在促進數字貿易業態創新發展、提升外貿企業數字化能力、應對海外數字貿易壁壘、銜接國際數字貿易規則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北京、上海、杭州、廣州等數字貿易發達地區，不斷出臺數字貿易改革創新文件，在搭建數字貿易發展平臺、開展數據跨境流動試點、推動貿易數字化等方面持續優化政策環境，不斷加大對數字貿易發展的促進力度。

　　我國數字貿易發展成效顯著

　　從國內發展來看，數字貿易已成為我國外貿穩定發展的重要支撐力量。海關數據顯示，2023年我國跨境電商進出口2.38萬億元，增長15.6%，遠高于同期外貿增長速度。涌現了一批新銳跨境電商平臺，一些平臺的社交電商、視頻帶貨風靡海外，全托管、AI+跨境電商、產業帶+跨境電商、B2B跨境電商等新業態新模式發展迅猛。2023年1至11月，數字可交付服務進出口24351.5億元，同比增長8.3%。其中，數字可交付服務出口13895億元，增長10%，知識密集型服務進口10456.5億元，增長6.1%。數字金融和支付結算、數字營銷、航運數字化、跨境數字信用服務、短視頻服務等較快發展。數字技術創新將推動軟件和信息服務、云服務、大數據服務、人工智能服務等加快發展。

　　我國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全球領先。我國是全球最大跨境電商零售（B2C）出口經濟體。截至2022年年底，我國已分7批先后設立165個跨境電商綜試區，各綜試區相關企業約20萬家，海關監管模式和相關支持政策不斷完善。近年來，我國持續推進跨境電商提質升級，利用數字技術為跨境電商全鏈條全環節賦能，在大外貿大數據營銷、智慧物流、數字供應鏈、智能通關、數字支付等環節不斷創新應用水平，以跨境電商為引領，我國貿易數字化走在世界前列。根據商務部研究院國際服務貿易研究所的研究，中國數字貿易綜合發展水平居發展中經濟體第一位、全球第四位。從分項指標看，電子商務、數字貿易產業基礎等方面表現優異，而數字服務貿易、數字貿易綜合環境（包括開放程度、數字營商環境）等方面還有一定差距。

　　我國數字貿易發展面對的機遇和挑戰

　　從機遇看，通過協議開放與自主開放推動我國數字產業開放發展。在協議開放方面，我國加入并落實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電子商務條款，實現我國與國際規則對接。同時，我國已經申請加入CPTPP（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和DEPA（數字經濟伙伴關系協定），致力于對標國際高標準國際規則。國內持續修訂完善數字經濟、數字貿易、數據跨境流動等領域的相關法規。中國政府加快與“一帶一路”共建國家和地區數字經濟領域的國際合作，簽署了大量數字貿易相關領域的合作協議，同時，中方將創建“絲路電商”合作先行區。

　　從挑戰看，一是部分國家擠壓我國數字貿易合作空間，我國數字貿易企業出海合作難度更大、風險更高。二是數字貿易規則話語權弱。目前有關數字貿易、數據跨境流動等高標準國際規則，主要由發達國家主導和制定。我國目前參與的數字貿易國際規則制定的話語權和主導權比較弱。三是數字平臺國際化程度低。從海外營銷收入占比看，根據聯合國貿發會議2022年數字跨國公司前100榜單顯示，中國數字企業海外銷售收入份額僅為7.1%，低于美國、日本和韓國的份額。四是從跨境電商看，我國以B2C為主要特征的消費性跨境電商在全球居于領先地位，但以B2B為主要特征的生產性跨境電子商務發展相對滯后。五是從數字服務看，我國數字服務貿易發展不充分、競爭力較弱，核心數字服務國際市場占有率低，與我國的數字經濟和服務貿易在全球的領先地位不匹配。

　　但是應當看到，我國仍然是全球最大的數字市場，國內數字基礎設施較好，數字消費群體規模較大，數字經濟基礎較好。數字貿易相關產業和經營主體創新活躍。數字貿易相關領域新業態新模式不斷涌現，在跨境電商、云服務、衛星導航等領域創新活躍。涌現了阿里、騰訊等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平臺企業。這都為未來我國深入推進數字貿易改革創新、開放發展創造了條件。

　　推進我國數字貿易發展的路徑建議

　　要以深入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大精神為契機，從戰略高度重視數字貿易發展，按照“推動貨物貿易優化升級，創新服務貿易發展機制，發展數字貿易，加快建設貿易強國”的要求，強化數字貿易發展頂層設計，深化實施“數字強貿”工程，推動數字貿易改革創新、開放發展。

　　一是推進跨境電商提質升級。推動B2C跨境電商業態創新，堅持電商平臺模式和獨立站模式兩條腿走路，支持有條件的傳統外貿企業和生產制造企業自建電子商務平臺，加強自主品牌培育和電商渠道建設。推進“絲路電商”先行區建設，推進與“一帶一路”共建國家的電子商務合作。

　　二是大幅提升數字服務貿易國際競爭力。要以新型數字貿易業態為重點，支持數字貿易企業“走出去”拓展海外市場，全力擴大數字服務出口。以地方開展試點和示范為突破口，加大數字貿易業態和經營主體引進來力度，提升數字貿易開放發展水平。不斷優化中國數字貿易營商環境，推動內外資數字貿易企業積極參與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

　　三是推進貿易數字化進程。加快對外貿易領域數字化進程，促進數字貿易與貨物貿易、服務貿易融合發展。支持外貿企業在貿易開發、貿易撮合、貿易執行、貿易服務和外貿企業經營管理等全鏈條全環節數字化轉型。推進貿易供采對接數字化。支持地方應用電子提單、電子信用證等方式加快變革傳統貿易流程、提升貿易效率。

　　四是支持數字平臺企業提升國際化水平。要更好統籌發展與安全，更好平衡數字貿易監管與促進政策，進一步完善細化我國網絡安全、數據跨境流動安全和個人隱私保護的合規指引，不斷豐富企業數據跨境流動安全合規的渠道，為數字平臺企業出海解除后顧之憂。支持數字平臺企業利用國際資本，積極布局全球數字市場。

　　五是推進數字貿易規則標準國際銜接。利用聯合國、WTO等現有多邊機制以及G20會議、“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倡議、金磚國家數字經濟對話、APEC數字營商環境合作等平臺和機制，積極開展數字經濟外交。加快推進WTO電子商務談判和加入CPTPP和DEPA協定談判進程。率先在數字貿易業態分類和統計、貿易數字化能力評估、拓展海外數字貿易市場合規、數字貿易平臺建設和公共服務標準等領域研制和發布一批行業性高質量標準。（李俊 作者系商務部研究院國際服務貿易研究所所長、商務部數字貿易行業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秘書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