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彬、李麗平（生態環境部環境與經濟政策研究中心）

　　近日，《中國—新西蘭自由貿易協定升級議定書》（以下簡稱《升級議定書》）已通過雙方國內核準程序并于2022年4月7日正式生效。《升級議定書》是在《中國—新西蘭自貿協定》（以下簡稱《中新自貿協定》）基礎上達成的符合現代國際經貿規則的高水平自貿協定，涵蓋了廣泛的議題，特別是邊境后規則合作議題。環境與貿易章節作為邊境后規則合作典型議題納入協定，反映了中國、新西蘭雙方對于構建貿易領域高水平環境保護規則的高度重視，對未來高水平自貿區建設具有重要示范價值，對于提升中國、新西蘭雙邊綠色貿易水平及我國推動綠色貿易體系構建具有重要意義。

　　《升級議定書》涵蓋環境內容廣泛，體現全面平衡協調的特征

　　中國、新西蘭雙方在經貿領域一直高度重視環境保護，2008年簽署實施的《中新自貿協定》是我國最早納入獨立環境合作條款的自貿協定。此次簽署實施的《升級議定書》大幅增加了環境內容，多個附錄內均納入了環境議題并單獨設置了環境章節，成為繼中國—智利、中國—新加坡之后第三個涵蓋獨立環境章節的已實施升級自貿協定。

　　與中國—智利、中國—新加坡升級自貿協定相比，《升級議定書》環境章節條款更多、內容涵蓋更為全面、標準較高，充分體現了全面、平衡和協調的特征，是我國在經貿領域構建高水平環境規則的重要體現。

　　環境內容涉及議題廣泛，充分體現了全面特征。多個附錄中涵蓋了包括環境例外、環境合作、環境服務開放等多個內容。結合《中新自貿協定》和《升級議定書》一起來看，中國和新西蘭之間簽署的自由貿易協定涵蓋了WTO和自由貿易協定框架下幾乎所有能見到的環境相關議題，如透明度要求、環境規制、環境服務市場準入等內容，在環境與貿易領域充分體現了全面的特點。

　　環境章節凸顯環境與貿易相互支持，充分體現了平衡特征。《升級議定書》環境與貿易章節不僅注重促進雙邊貿易合作往來，避免綠色貿易壁壘，如規定“雙方同意環境標準不得用于貿易保護主義之目的”；同時也強調貿易發展不應削弱環境保護，如“通過削弱或減少其各自的環境措施所賦予的保護來鼓勵貿易或投資是不恰當的”；此外還要求將可持續目標納入到雙邊經貿關系中，如“以有助于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并確保將該目標納入和反映在雙邊貿易關系中的方式促進經濟發展”，充分體現了《升級議定書》努力尋求環境與貿易的相互平衡。

　　環境條款結構進一步優化，充分體現了協調特征。《升級議定書》環境與貿易章節共9條，與中國已實施自貿協定環境章節條款數最多的《中國—韓國自貿協定》持平。除延續中韓自貿協定環境章節中環境保護水平、多邊環境公約等多項富有特色、相互協調的內容外，還對部分條款進行了優化，使得章節內各條款結構更為協調。《升級議定書》環境章節強調深化與貿易相關的環境議題合作，合作章節則強調加強雙邊《環境合作協定》中的環境議題合作，各有側重，使得章節間各條款內容更為協調。

　　設定環境與貿易章節條款意義重大影響深遠

　　《升級議定書》在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自由貿易區建設背景下達成，是全面貫徹落實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的“實施自由貿易區提升戰略，構建面向全球的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又一生動案例和具體實踐。《升級議定書》積極納入包括環境與貿易章節在內的更高水平規則條款，其中環境章節更是超出了我國大部分已簽署實施的自貿協定水平，充分體現了落實《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要求，是踐行新發展理念的具體體現，為推動我國提升綠色貿易發展水平打下了良好基礎。

　　設立環境與貿易章節有利于提升我國綠色貿易水平。我國連續多年是新西蘭第一大貿易伙伴、第一大出口市場和第一大進口來源國。2021年中新雙邊貿易額再創新高，同比增長36.4%。在《升級議定書》中設置環境與貿易章節，有利于減少不利于環境的產品貿易，持續優化中新貿易結構。同時，《升級議定書》實施所產生的示范效應也有利于推動我國對外貿易整體綠色化，對于不斷推動提升我國綠色貿易水平具有積極意義。

　　設立環境與貿易章節將有利于提升中國環境規制水平。《升級議定書》環境與貿易章節中不僅規定了雙方不得因為鼓勵貿易或投資而削弱環境保護水平，同時還對協定雙方提出“確保其法律和政策有助于并鼓勵高水平的環境保護，并應努力繼續提高各自的環境保護水平”的要求，這些條款都將有利于推動中國不斷完善國內生態環境保護政策、提升生態環境保護管理水平。

　　設立環境與貿易章節將有助于提升中國新西蘭環境合作水平。中國、新西蘭雙方一直重視環境領域的合作，《升級議定書》除在“附錄5——合作”章節中繼續延續《中新自貿協定》條款外，在環境與貿易章節專門設置“雙邊合作”條款，強調“在有共同利益的領域，特別是與貿易相關的環境議題方面，以雙方認為合適的方式深化合作”，這不僅擴大了環境領域的合作范圍，同時也提出了要深化雙方合作，將有助于提升環境合作水平。

　　以高水平環境與貿易規則推動提升我國綠色貿易水平

　　在兩個“百年未有”大變局下，中國開啟兩個雙循環，對外只會更加開放。在此背景下，中國將與越來越多的國家和地區簽署雙邊經貿協定，形成更高質量的自貿區和雙邊投資網絡，而且會引領重要區域自貿區建設。《升級議定書》環境與貿易章節將為未來中國自貿協定環境議題設置提供重要寶貴經驗，對于推動提升綠色貿易水平具有重要的示范意義。

　　加大宣傳《升級議定書》的正面影響。結合《升級議定書》中環境議題內容，從多個角度解讀《升級議定書》實施對我國生態環境以及環境管理的積極影響，特別是結合環境影響條款的落實，及時開展《升級議定書》及其環境議題對我國環境保護的影響研究，將相關研究成果主動向公眾公布。

　　做好《升級議定書》環境與貿易章節的實施工作。做好《升級議定書》實施工作，特別是環境影響、雙邊合作、機制安排等條款的落實、落細，將有利于從實踐層面推動我國提升綠色貿易水平。在實施過程中應提前做好機制設計，加強部門間協調和策應，協同推進中國—新西蘭在環境領域的合作和各條款實施，實現協同增效。

　　積極探索更高水平環境與貿易規則。《升級議定書》高水平環境與貿易規則構建是我國探索更高水平國際經貿規則的又一起點，下一步應結合國際已實施的高水平自貿協定以及我國在談的相關貿易投資協定，從有利于推動提升我國綠色貿易水平角度出發，探索將更具體的多邊環境協定、推動環境產品與服務貿易等議題和條款納入我國環境與貿易規則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