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杭州發布了一條重磅消息，《杭州市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進一步深化戶籍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以下簡稱《意見》）將于5月8日正式施行。《意見》主要從放開普通高校畢業生落戶、放寬技能人才落戶、放寬投靠落戶等7個方面深化戶籍制度改革。

　　2022年末，杭州全市常住人口為1237.6萬人，與2021年末常住人口1220.4萬人相比，增加17.2萬人，增量在浙江省11個地市中位列第一，再次位居長三角之首。

　　一邊是常住人口連年增加，一邊是持續降低落戶“門檻”，杭州此次戶籍改革背后有何深意？

　　一

　　杭州此次戶籍改革主打一個“放”字。

　　從“杭漂”到成為“新杭州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落戶杭州的“門檻”進一步降低。

　　其中，體現最為明顯的，也是公眾關注度最高的就是優化普通高校畢業生落戶政策——對已在市區落實就業單位的35周歲以下的普通高校大專學歷畢業生，可在市區辦理落戶。

　　在此之前，杭州其實已多次調整學歷落戶門檻。2019年，杭州市明確全日制大學專科及以上人才在杭工作并繳納社保的，可直接落戶，去除了“社保繳納年限”和“專科緊缺專業門檻”的限制。但到2021年，杭州將大學生落戶門檻提高到本科畢業，大專生不能直接學歷落戶，只能通過其他途徑，比如積分落戶等。如今，在時隔多年后，杭州再次向大專生敞開懷抱。

　　除優化普通高校畢業生落戶外，《意見》還對其他群體的落戶條件也大幅放寬——

　　放寬技能人才落戶條件。比如，針對45周歲以下具有技師及以上職業資格（或職業技能等級二級及以上證書）、35周歲以下具有高級工職業資格（或職業技能等級三級證書）的技能人才在市區落戶時，社保要求由原先的1年變為6個月，取消居住證要求，可隨遷配偶。

　　投靠落戶的條件也有放寬。長三角區域戶籍居民在杭州市區辦理夫妻投靠和老年投靠落戶時，取消申領《浙江省居住證》（以下簡稱居住證）的條件限制，實行戶籍準入年限累計互認。

　　在杭州市區以外的縣域層面，落戶條件更寬松，幾乎降到“零門檻”。根據《意見》，杭州全面放開桐廬縣、淳安縣、建德市三縣（市）城鎮落戶條件，在三縣（市）建立以合法穩定住所或合法穩定就業為條件的經常居住地登記戶口制度，提升縣域落戶吸引力。

　　《意見》發布后，瞬間沖上各大平臺熱搜榜。有人說這是一座開放的城市，想來杭州工作生活；也有人感嘆畢業的時候怎么就沒有趕上“好時候”。

　　二

　　人口問題，可謂“國之大者”。

　　各方熱議杭州發布的新政時，頻繁提到“搶人”二字，揣度此番戶籍改革意圖。

　　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我國2022年比2021年總人口數量減少了85萬，自1961年以來首次出現人口負增長。在此背景下，城市之間、地區之間吸引人才、人口的競爭也更加激烈。

　　人的優勢就是一座城市可持續發展的勝勢。

　　搶人就是搶發展先機。近年來，“搶人大戰”的戰火早已從一線城市蔓延到三四線城市。在杭州出臺新政前，全國各大城市紛紛不斷降低落戶門檻求賢：

　　據媒體報道，蘇州自2020年起持續放寬落戶門檻，目前本科調入檔案后可申請直接落戶，大專繳納6個月社保即可落戶。成都于2017年、2020年分別發布人才新政1.0版和2.0版，學歷落戶的門檻也由“45周歲以下本科畢業”進一步放寬為“35周歲以下大專畢業”。2022年，大連市發布政策，自6月1日起，中職學歷以上取得職稱的專業技術人員、高校和中等職業學校在校生、有繳納社保記錄、擁有合法產權房屋等均可落戶。

　　對于杭州而言，盡管近年來人口持續正增長，但如果從增幅看，杭州的人口增量正在放緩——

　　杭州市統計局數據顯示，2022年末，杭州全市常住人口比2021年末增加17.2萬人。在此之前，2015年至2021年，杭州常住人口分別增加12.6萬人、17萬人、28萬人、33.8萬人、55.4萬人、160.5萬人、23.9萬人。因此，杭州需要進一步提升人口總量、人口增幅，才能不至于在區域競爭中被拉開“身位”。

　　杭州此次規定，對已在市區落實就業單位的35周歲以下（以下不含本數，下同）的普通高校大專學歷畢業生，可在市區辦理落戶；45周歲以下普通高校碩士研究生可按“先落戶后就業”的原則，在市區辦理落戶。如此姿態，將進一步吸引各地的高校畢業生來杭州工作生活。

　　除了人口的“量”，人口的“質”同樣至關重要。

　　當前，杭州全面推進數字經濟“一號工程”，推動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加快形成智能物聯、生物醫藥、高端裝備、新材料和綠色能源等五大產業生態圈。

　　杭州規劃委員會專家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湯海孺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表示，這些新興產業的發展，需要大量技能人才，進一步放開學歷落戶、放寬技能人才落戶等措施，有利于杭州贏得更多發展機遇。

　　所以，此次杭州戶籍制度改革，進一步放寬了技能人才落戶條件，此舉背后的意圖顯而易見。

　　三

　　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城鎮化是現代化的必由之路。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加快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戶籍制度改革是關鍵舉措之一。

　　杭州此次全面放開縣域落戶政策，將大大提升桐廬縣、淳安縣、建德市三縣（市）落戶吸引力，意在為這些地方帶來新一輪人口紅利。

　　其實，各地紛紛調整落戶政策“搶人”的背后，國家早有頂層設計。

　　2022年，國家發改委印發的《“十四五”新型城鎮化實施方案》提出，穩妥有序推進戶籍制度改革，放開放寬除個別超大城市外的落戶限制，試行以經常居住地登記戶口制度。各城市可因地制宜制定具體落戶辦法。

　　杭州發布的新政正是積極響應國家頂層設計部署，在《意見》的“開篇”部分，就吐露了此次戶籍改革出發點——推動勞動力要素合理暢通有序流動，加快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建設。

　　改革開放以來，全國的人口流動規模不斷擴大，據統計，2021年，全國人戶分離人口50429萬人，其中流動人口38467萬人。意味著，每不到4個中國人中就有1個是流動人口。

　　在這樣的背景下，深化戶籍制度改革是大勢所趨，目的就是為了讓人們能平等享受到附著在戶口本上的教育、就業創業、社會保險、醫療衛生、住房保障等各類基本公共服務。

　　有專家指出，對于不同規模等級的城市，應采取漸進式、差異化的開放落戶進度安排，以符合城市實際情況。杭州的此次新政不僅體現了這一點，而且還呈現出諸多亮點，如全面放開縣域落戶。

　　2023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完善城市特別是縣城功能，增強綜合承載能力。縣城恰恰是城鎮化建設的重要載體。統計顯示，2021年縣城及縣級市城區人口約2.5億人，占全國城鎮常住人口的近30%。未來，基礎較好的縣城將成為吸納農業轉移人口的重要空間。

　　徹底打破戶籍堅冰并非易事，實現新型城鎮化不可能一蹴而就，做好戶籍制度改革及其后續配套工作，如提升就業、分配、教育、醫療、住房、養老、托幼等重點民生供給依然任重道遠。

　　我們期待著越來越多和杭州一樣的城市參與到深化戶籍制度改革，“流動中的中國”將不斷激發出新的發展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