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學生貸款債務負擔不斷加重(深度觀察)

　　據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近日報道，因新冠疫情暫停3年多的美國學生貸款自2023年10月恢復償付以來，約有40%的貸款人在當年11月中旬之前沒有償還10月還貸賬單，涉及近900萬人。美國“教育數據倡議”組織指出，美國學生貸款債務總額達到1.766萬億美元，4360萬借款人背負聯邦學生貸款債務。分析認為，美國高等教育學費居高不下，許多年輕人和家庭長期背負高昂的學生債務，相關貸款已成為一些美國家庭特別是少數族裔家庭增長最快的負債之一，甚至成為不少美國民眾一生的“經濟枷鎖”。

　　高等教育成本不斷上漲

　　美國學生貸款初衷是幫助經濟困難學生獲得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然而，幾十年來，特別是近年來，美國學生貸款規模猶如滾雪球一般日漸龐大，成為美國家庭增長最快的負債之一。“教育數據倡議”組織最新數據顯示，美國人累計未償還的學生貸款總額達1.766萬億美元，是2006年的3倍多；約4360萬美國人背負聯邦學生貸款債務，占美國成年人口的17%。美國銀率網站的文章指出，學生貸款成為僅次于抵押貸款的第二大消費債務類別，占全美消費者債務的9%。

　　美國學生貸款如此龐大且普遍，大學學費不斷上漲是關鍵原因之一。據報道，自1998年以來，美國大學學費增長了188%。“教育數據倡議”組織的數據顯示，美國大學平均學費為每名學生每學年約3.64萬美元。該組織的數據還顯示，目前公立四年制大學平均學費是1963年的23倍。美國勞工統計局的數據顯示，從2020年2月到2023年2月，美國大學學費上漲了4.7%。《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雜志指出，在過去的20年里，美國大學學費一直呈上升趨勢，除了不斷上漲的學費，住房、食物、交通、書籍等又增加了數千美元支出。

　　與此同時，貸款利率高、還款期限緊、勞動力市場競爭壓力增大等因素疊加影響，導致大量擁有學生貸款的美國民眾，甚至賺不到足夠的錢來支付不斷累積的利息，更遑論償還本金。美國銀率網站2023年12月的數據顯示，目前聯邦學生貸款年利率范圍為5.50%至8.05%，此外還要收取不菲的貸款手續費。私人學生貸款平均年利率最高甚至可達17%。

　　“教育數據倡議”組織的一份報告顯示，美國學生貸款借款人平均需要20年才能還清這些債務。一些專業的學生甚至平均需要45年才能還清學生貸款。根據美國教育部的數據，1/3的債務將永遠無法還清。美國銀率網站報道說，超過一半的美國成年人認為，“美國高等教育的成本已然失控”。

　　《紐約時報》的文章指出，龐大的學生債務正對數百萬計的美國人生活“造成持久的、代際的傷害”，“讓一些學生在畢業后的第二天就破產了”，“一些人在工作多年后發現自己欠的錢比畢業時還要多”。

　　貸款債務加劇貧富差距

　　“我覺得自己被深深地困在生活里。”達拉·朱克自2016年從美國威斯康星州的迦太基學院畢業后一直在償還學生貸款，她貸了3.5萬美元，加上利息有3.9萬美元要還。佐治亞大學助理教授戈拉夫·辛哈說：“對學生們來說，這似乎是一座大山。”

　　統計顯示，很多人從畢業直到中老年時，仍在償還學生貸款。據美國銀率網站統計，54%的本科生在畢業時背負著學生貸款；近60%的學生貸款借款人因學生貸款而推遲其他財務支出，例如買房或為退休存錢。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的報道透露，近1/4未償還的學生貸款是由50歲及以上美國人所欠的。

　　美國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亞當·盧尼表示，為學生貸款所困擾的借款人更多來自低收入家庭、有色人種。根據“教育數據倡議”組織2023年12月發布的數據，非洲裔學生借款金額比白人學生平均多2.5萬美元。

　　全美有色人種協進會指出，美國學生貸款債務負擔已達到“危機”程度，有色人種學生的債務負擔尤為沉重。學生債務的種族差異不但有短期影響，還會造成長期不平等，影響到學生一生甚至未來幾代人的教育公平、社會經濟公平。

　　利益相爭導致問題難解

　　全美教育協會的一份報告顯示，全美有32個州在公立學院和大學上的撥款比2008年有所減少。政府投資缺位導致大學依靠學生學費來支付大學運行費用，學生則需要借錢來支付不斷上漲的大學費用。

　　美國一些專家表示，學生貸款減免無法解決系統性問題。美國外交關系委員會專家羅杰·弗格森認為，學生貸款減免相關項目忽視了“美國高等教育的根本弱點”，即完成率低、上大學過度依賴貸款、成本高且增長迅速。

　　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副研究員張偉強指出，美國推行學生直接貸款本意為減少學生貸款的財政支出。然而，制度設計的不合理，不但使學生貸款成為個人和家庭的沉重負擔，而且減輕財政負擔的目的也沒有達到。

　　《紐約時報》的文章批評說，美國政府應當將資源聚焦于修復美國高等教育體系，降低費用，幫助最為困難的借款人。

　　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副研究員王聰悅認為，美國學生貸款問題與教育政策延續性不佳直接相關。從高校變換名目提高學費到銀行貸款出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利益鏈條。雖然美國兩黨都認為高校學費過高，學生貸款制度急需改革，但在具體解決方案和改革方針層面針鋒相對。“學生貸款問題在美國已高度政治化、標簽化、武器化，教育問題成為兩黨相互攻擊的工具，加之學生貸款問題內嵌了各種教育利益集團盤根錯節的既得利益，要改變現狀存在巨大阻力。”

　　(人民日報 本報記者 李志偉 郭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