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比賽日，1金2銀；第二個比賽日，2金1銀。自2024年冬青奧會于1月19日在韓國江原道開幕后，短短兩個比賽日，楊婧茹、李金恣、張心喆3名中國小將就在短道速滑賽場摘金奪銀，將中國隊金牌數追平上屆（2020年瑞士洛桑冬青奧會中國代表團成績為3金4銀5銅——記者注），代表中國05后小將驚艷亮相。

　　本屆冬青奧會共有來自81個國家和地區奧委會的約1900名運動員參賽，運動員年齡為14-18歲。這是北京冬奧會后，中國首次組隊參加冬季項目國際綜合性運動會，56名中國小將將參加全部7個大項中12個分項、50個小項的比賽，這群平均年齡為16.85歲的年輕人將與來自全球各地的同齡人一起，在“職業生涯只能參加一次”的奧運賽事中“共成長、永閃耀”。

　　一次與眾不同的亮相

　　中國代表團在本屆賽會上的“首金”來自“最后一名”楊婧茹。

　　1月20日，在隊友李金恣的配合下，楊婧茹以套圈、尾隨、在隊伍的“最后一名”沖線的戲劇性方式，獲得冬青奧會短道速滑女子1500米金牌，“短道速滑最強大腦”“兔子戰術”等詞條迅速沖上熱搜。

　　“你在前面滑，所有人都跟不上你，感覺自己太牛了。”短道速滑曾給予楊婧茹的成就感在本場比賽中展現得淋漓盡致。在場地周長只有111.12米的賽場，1500米需要滑13圈半，當選手們出發不到半圈時，楊婧茹就率先從外道加速超越，默默擴大領先優勢，直至完成套圈任務后，成為領先的“兔子”，之后降速穩穩地滑在隊伍最后，造成視覺上“最后一名”的假象。

　　當比賽進入到最后階段，鉆進楊婧茹“圈套”的其他選手忙不迭地沖刺時，才意識到還剩一圈沒有滑完，此時，楊婧茹已經穩穩滑過終點線，李金恣則在對手混亂的提前沖刺中突出重圍，最終獲得銀牌。

　　“兔子戰術”也叫“套圈戰術”，考驗的不僅是誰“更聰明”，執行時，對選手的體能和耐力也有很高要求。特別對處于生長發育期的女選手而言，這種“儲備”還需要克服更多現實困難。“教練讓我們減肥，從八九點一直減到晚上12點，減1個小時上一次秤。”楊婧茹透露，為了保持競技水平，控制體重是必經之路，她常常一邊哭一邊跑，擦干眼淚，又要迎接第二天的早冰，“當時都有點不想練了”。

　　楊婧茹來自“短道速滑之鄉”黑龍江七臺河，這座培養了楊揚、王濛等冬奧冠軍的小城里，每一個踏上短道賽場的孩子呼吸的空氣里似乎都有“為1秒去拼盡全力”的氣息，楊婧茹也是其中之一，哪怕她很清楚，“提升1秒真的特別困難，對我們來說有可能需要3年、4年，有的人可能這一輩子都過不了這1秒的關”。

　　“越累的時候越想頂，越說我越不服氣越想滑，激將法在我身上應該很適合吧。”在此后的1000米比賽中，山東姑娘李金恣也收獲了金牌，和楊婧茹先后沖過終點后，兩人熱烈擊掌為彼此慶祝，并共同展開一面五星紅旗繞場滑行，憑實力完成了從國內賽場的懵懂新人到國際賽場獎牌強有力競爭者的轉變。

　　同樣在冬青奧賽場上發揮極佳、斬獲1金1銀的張心喆則在賽后顯得有些平靜，除了享受奪金的喜悅，他更有意識地去反思比賽中出現的問題，“第一次站在國際大賽上，我有點過于緊張和興奮了，還是太著急了”。在他看來，“控制緊張情緒”甚至是自己想擁有的一項超能力。

　　以前在國內比賽中，摔了或者失誤了，張心喆偶爾會變成“小哭包”，而在本屆賽會男子1500米和1000米的賽場上，張心喆都展現出了自信、穩健的一面，他與隊友張柏浩相互配合，先后收獲1銀1金。賽前，張心喆曾手指衣服左胸處表示，“這是紅旗，這是代表中國出戰，肯定要把魄力打出來。”而在展現出自身實力后，他則表示，“名次固然重要，在每一輪比賽中能夠學到東西比名次更重要”。

　　一次重新出發的成長

　　相較于短道速滑這樣具有傳統優勢的冰上項目，后備人才接續不斷，我國雪橇、雪車、自由式滑雪等雪上項目起步較晚，許多運動員都是由田徑、賽艇、體操甚至雜技等其他領域“跨項”而來。于他們而言，看似簡單的選擇，實則一次成長路上的重新出發。

　　“冬青奧會舞臺更大，發揮空間更大，對手也更強大。”此次參加冬青奧會自由式滑雪U型場地技巧項目的陳紫菡年僅14歲，打小習武，后來通過跨界跨項選拔成為冬季項目選手。武術在地面進行，自由式滑雪則在空中飛翔，首次接觸時，陳紫菡便因“自由”的滋味而喜歡上了滑雪。

　　在參加冬青奧會之前，她在2022-2023賽季全國自由式滑雪U型場地錦標賽中獲得了女子團體項目的金牌，這讓她有了充足的信心去挑戰更大的賽場。但對于陳紫菡而言，更大的底氣來源于自身的性格，“他們做動作可能會想后果，但是我不會想，我想做我就做，我能嘗試別人不敢嘗試的動作”。

　　“我不虎，我會考慮后果。”在面對難度動作時，同為自由式滑雪運動員的蘇帥兵和陳紫菡有相似的性格，但雜技選手出身的他，多了一些沉穩和謹慎，“摔過幾次，就會想后果了”。他坦言，對于曾經的自己，一個后空翻是輕而易舉的動作，但穿上雪板之后，同樣的后空翻就非常考驗勇氣，“恐懼是我們每天都在面對的，但當你學會不把恐懼放在第一位，你就能推自己一把，去完成挑戰”。

　　“一開始覺得這個項目特別小眾，連到底是有舵雪橇還是無舵雪橇都分不清楚。接觸之后才覺得，這個項目蠻刺激蠻新穎，可以嘗試。”辛麗慧曾是一名跨欄運動員，6年前決定轉做雪橇選手時，對這個冷門的項目知之甚少。然而，喜愛冒險的她還是慢慢愛上了這個刺激的項目，她表示，躺在雪橇上，頭部向上，基本看不到前方的滑道，而越是視野受阻之時，思維越是清晰，要想爭取以最快的速度一氣呵成完成比賽，她必須在賽前把滑道的每個轉角、每個彎道都在心里復盤數遍。

　　在訓練的過程中，辛麗慧曾目睹其他雪橇運動員受傷，這一度令她產生了心理陰影，但在單人女子雪橇項目中的亮眼表現，使她成為我國年輕雪橇選手中備受期待的一個。“這是我參加過的最大型的比賽了，我想知道我到底能滑到什么水平。”

　　同樣是滑行類項目，同樣是跨界轉項，雪車運動員匙翔宇的轉項時間比辛麗慧更短。2022年之前，他一直在賽艇項目中擊水搏浪，但北京冬奧會后，他被雪車教練員發掘，從水上轉到了冰道上。16歲的他身高已達到1.85米，身形寬闊，四肢修長，很快展現出在雪車項目中的天賦，但得率先克服心理關，“我剛去的時候特別緊張，擔心自己動作很難看，別人會笑話我”。平日里，每次滑行后，他都會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復盤滑行中的問題，漸漸地，在和老運動員的交流中，在一次次翻車的體驗中，在雙手為練習精準控制雪車而留下一層層繭子后，他“真正接觸了這個項目”。

　　轉項不到兩年，匙翔宇就在國際雪車聯合會青年系列賽因斯布魯克站中斬獲1金1銀，并正式入選國家隊。面對冬青奧會，“我就想靠這個項目闖出一片天，想看看自己在這個項目中究竟能達到什么高度。”匙翔宇說。

　　本報北京1月22日電

　　實習生 白一帆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梁璇 來源：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