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訴蘋果公司巨額逃稅案再掀波瀾。歐盟最高司法機構歐洲法院一名法律總顧問11月9日就案件發表意見書，建議撤銷此前“蘋果公司無需補繳稅款”的判決，將案件發回下一級的歐盟普通法院重審。

　　2016年，歐盟競爭委員會裁決愛爾蘭向蘋果收取130億歐元的未支付稅款，創下史上最大罰單。2020年，歐盟普通法院裁定歐盟委員會的決定無效，蘋果公司無需向愛爾蘭政府補繳這筆稅款。

　　再掀波瀾

　　歐洲法院9日公布法律總顧問喬瓦尼·皮特魯澤拉發表的意見書。作為歐洲法院審理程序的一部分，意見書雖不具備法律效力，但由于過往歐洲法院的判決大多與意見書一致，其內容備受關注。

　　意見書稱，2020年，歐盟普通法院裁定歐盟委員會的決定無效，蘋果公司無需向愛爾蘭政府補繳130億歐元稅款的相關判決在認定歐盟委員會舉證標準、論證方法是否有誤等方面存在“一系列法律錯誤”，據此建議歐洲法院撤銷原判，將案件發回歐盟普通法院重審。

　　針對總檢察長皮特魯澤拉的發言，蘋果方面表示，“普通法院的裁決非常明確，蘋果沒有獲得選擇性優勢，也沒有獲得國家援助，我們認為應該維持這一裁決。”

　　即便是能夠得到130億歐元稅款的愛爾蘭，財政部長麥格拉思針對總檢察長的發言表示，“愛爾蘭的立場始終是，并且仍然是，愛爾蘭繳納了正確的稅款，并且愛爾蘭沒有向蘋果提供國家援助。我們現在等待歐盟法院對此事的判決。”

　　圍繞巨額逃稅案，蘋果公司與歐盟已纏斗多年。2016年，身為監管機構的歐盟委員會認定蘋果公司利用與愛爾蘭政府達成的稅收協定大肆逃稅，要求蘋果公司補繳130億歐元稅款，對此蘋果公司和愛爾蘭政府均表示不滿，將官司打到歐盟普通法院。2020年，歐盟普通法院作出有利于蘋果公司和愛爾蘭政府的判決后，歐盟委員會認為歐盟普通法院對其法律論證理解有誤，判決存在多項“錯誤”，決定提起上訴，將官司打到歐洲法院。今年5月，總部設在盧森堡的歐洲法院舉行聽證會，著手審理此案。按照日程，11月9日法律總顧問發表意見書后，歐洲法院將在未來數月公布判決結果。

　　深入調查

　　眾所周知，蘋果將總部設在愛爾蘭的目的就是為了享受當地12.5%的企業所得稅率，這一稅率相比美國的35%有著天壤之別。蘋果公司在愛爾蘭設立了兩家子公司——蘋果國際銷售公司與蘋果歐洲運營公司，這兩家公司擁有著蘋果大多數的知識產權。兩家公司將知識產權授權給全球蘋果的子公司，然后通過授權協議從這些公司掙得收入。

　　蘋果又設立了一家紙面上的“總公司”，這家“總公司”不位于任何一個國家，沒有員工、沒有廠房也沒有實際活動，還不需向愛爾蘭或任何地方政府繳稅。得益于蘋果公司與愛爾蘭政府的“協議”，蘋果將大部分利潤發配給了這家“總公司”。

　　2014年6月，歐盟委員會宣布啟動對蘋果的企業稅收轉讓定價安排的深入調查，以審查愛爾蘭稅務機關就蘋果公司所繳納企業所得稅的決定是否符合國家援助的規則。

　　2014年宣布開啟調查的新聞稿指出，在跨國公司積極進行稅收籌劃的背景下，歐盟委員會正在研究一些成員國某些稅收做法是否符合歐盟國家援助規則，以確保公平的競爭環境。“許多跨國公司正在利用稅收籌劃策略，通過利用稅收制度的技術性，大幅減少其納稅義務，以減輕其全球稅收負擔。這種激進的稅收籌劃做法侵蝕了本已財政拮據的成員國的稅基。”

　　根據歐盟調查獲得的證據，2011年，蘋果國際銷售公司錄得利潤160億歐元，但在該協議下，只有大約5000萬歐元被記為應稅(指根據稅法規定應當繳納的部分)，留下159.5億歐元未稅(指不含增值稅的價格)。蘋果國際銷售公司在2011年繳納了低于1000萬歐元的稅款，相當于其當年利潤的0.05%，這就是蘋果公司當年的有效稅率。在接下來幾年里，蘋果國際銷售公司的利潤持續增長，但得益于這個協議，其應稅利潤卻沒有跟著增長，所以最終導致蘋果公司在2014年的有效稅率降至0.005%。

　　聚焦裁定

　　此案中，愛爾蘭政府針對蘋果集團兩家公司發布的稅收裁定成為關注焦點。

　　在針對愛爾蘭政府和蘋果公司的案件中，歐盟委員會指控愛爾蘭政府通過稅收優惠給予蘋果公司不公平的競爭優勢。歐盟委員會在2016年的決定中表示，蘋果公司在20多年的時間里受益于愛爾蘭的兩項稅收裁定，這些裁定人為地降低了蘋果公司稅負，2014年時甚至低至0.005%。

　　這兩項稅務裁定分別在1991年和2007年作出，涉及蘋果集團(由Apple Inc。和Apple Inc。控制的所有公司組成)及其旗下位于愛爾蘭的兩家公司，分別是Apple Sales International(以下簡稱ASI)、Apple Operations Europe(以下簡稱AOE)。

　　蘋果集團通過位于科克的ASI、AOE兩家公司的無員工“總部”來輸送大部分歐洲銷售。歐盟委員會認為，ASI和AOE出于稅收目的設定，它們并非愛爾蘭的稅務居民。根據愛爾蘭稅務相關規定，即使一個企業注冊地址為愛爾蘭，但只要母公司或公司總部不在愛爾蘭而在其他國家，則不會被認定為愛爾蘭的稅收居民。

　　另外，Apple Inc。與ASI和AOE簽署了成本分攤協議、營銷服務協議。根據成本分攤協議，雙方同意分擔與蘋果集團產品研發中的成本和風險。Apple Inc。擁有知識產權的法律所有權，ASI擁有蘋果公司知識產權在美國以外的經濟權利。

　　依據歐盟委員會《關于〈歐盟運行條約〉第107條第(1)款所述國家援助概念的通告》，稅收裁定的作用是根據具體事實和情況，事前確定特定案件適用普通稅收制度。

　　分析人士指出，為確保統一市場的維系，歐盟有一套非常詳盡的國家援助制度。在甄別包括稅收優惠在內的各種形式的援助超出必要限度，進而扭曲歐盟內部市場競爭方面，歐盟的國家援助規則非常詳盡，發布了大量的配套指南，包括不同情形的具體量化指標。(法治日報 王一同)